「張先生所言倒是有理,但暴秦跟我趙昆有何關係?」

趙昆笑道:「我貴為秦國君侯,也不過短短半月,暴秦之事,可與我無關啊!」

聽到這話,張良直接懵逼,連口中的肘子都掉了下來。

什麼情況啊這是?

這黎安君怕不是瘋了吧?這話都敢說!

自己稱呼暴秦,無可厚非,他可是始皇帝的親兒子,堂堂黎安君,怎麼跟個反賊似的,稱呼自己國家為暴秦?

還有,什麼叫暴秦跟他沒關係?

莫非他覺得不是他做的,都跟他沒關係?

想到這,張良忽然感覺腦子不夠用了。

卻見趙昆隨意的找了個位置,笑呵呵的道:「張先生不必見怪,就像你說的,天下苦秦久矣,用不了多久,大秦必亂!」

啪——

張良手中的杯子掉了。

尼瑪!

救命啊!

這小子瘋了!

他……他竟然詛咒自己國家覆滅!

緩了緩情緒,定了定心神,張良神色複雜的看着趙昆,遲疑的問道:「黎安……君上,你抓張某來,到底所為何事?」

「其實也沒什麼大事,就是想讓你幫我個小忙!」趙昆表情淡淡的說道。

「小忙?」

張良皺眉:「是何小忙?」

聞言,趙昆伸手指了指那兩名黑袍武士,道:「你可知他們為什麼會反水嗎?」

「要麼為了錢財,要麼為了榮華!」

張良瞥了眼那兩名黑袍武士,冷冷道。

他怎麼也沒想到,跟着自己走南闖北的護衛,竟然毫無徵兆的反水了。

而且這些護衛,還救過他的命。

說實話,到現在他都沒想通,到底是怎麼一回事。

若是為了錢財,榮華,他們早就可以將自己送官,又何必等到現在?

就在張良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,趙昆搖頭笑了笑,道:「他們並非為了什麼榮華富貴,只是本君交代的任務罷了。」

「君上的意思是,他們都是君上的人?」

「不錯!」

趙昆意味深長的點頭道:「像他們這樣的人,本君還有數百個,且分佈在大秦各地。」

谷聽到這話,張良心裏一咯噔,滿臉駭然的看着趙昆,到現在為止,他才感覺眼前這個少年的可怕。

數百人潛伏在大秦各地,這是不是說,六國遺族的身邊,也有黎安君的人?

若是這樣的話……

張良不敢想像其中的後果,下意識咽了咽口水,朝趙昆小心翼翼地道:「君上是要覆滅吾等六國遺族?」

「說覆滅倒是有點狹隘了。」

趙昆手中把玩著酒杯,平靜的道:「只是順我者昌,逆我者亡罷了。」

雖然他的話語平靜,但聽在張良耳中,卻猶如洪鐘大呂,震聾發聵。

順我者昌,逆我者亡?

這是何等的霸氣?

想不到這小小少年,竟然能說出此番話來?莫非秦國的氣數還未盡?

想到這,張良不由心底發寒!

他一生都致力反秦,可若反秦無望,又該何去何從?

不對!

這黎安君不對!

若是他有心扶秦,又何必跟自己周旋!

除非他另有打算……

想了想,張良目光灼灼的望着趙昆,沉聲道:「君上莫非也想造反?」

不錯,就是造反!

只有反賊跟反賊,才會有共同目標!

可是……

他身居高位,一人之下,萬人之上,根本沒必要造反啊!

這到底怎麼回事?

縱使張良智謀超群,深明韜略,也無法窺探趙昆的心思。

只聽趙昆依舊平靜的說道:「我想怎麼做,不需要對你說,你只需要幫我一個小忙即可!」

張良愣了,奇道:「到底是何忙,需要君上費盡心思?」

「今日之後,我與先生便當從未見過,但提醒先生一句,沛縣是個好地方,先生多去玩玩,不用着急回來。」

「沛縣?」

張良呆了一呆,有些不解。

趙昆放下酒杯,倒了一杯酒,遞給張良,又鄭重道:「沛縣多豪傑,相信先生不負所望!」

張良看了看趙昆遞來的酒,又看了看趙昆,顯然沒想到趙昆會說這種不知所謂的話,但這酒,他還是接了過來,一飲而盡的問道:「這麼說,君上要放我走?」

「先生能來找我,我本就頗感意外,如今能跟先生吃肉喝酒,倒是一樁美事。」

趙昆笑着說道。

其實黑袍武士抓張良來找他,他確實挺意外的,因為姜潮的人都是單線聯繫,只對姜潮負責。

自己根本沒有姜潮屬下的聯繫方式。

他們來找自己,除了關乎自己安危,否則絕不可能暴露身份。

所以,張良的來意,顯而易見。

那就是刺殺自己!

可就算他想刺殺自己,自己現在也不能殺他,畢竟他還有用。

只有他在劉邦身邊,劉邦才是那個劉邦。也只有他們合謀,大秦的天下才會亂。

至於張良最後會不會背刺劉邦,就看他的覺悟了。

反正還是那八個字,順我者昌,逆我者亡。為了義父的皇位,管你是誰,都得死。

「既然君上不為難張某,那張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,告辭!」

張良深深看了趙昆一眼,然後站起身拱手道。

「告辭。」

目送張良離開,一名黑袍武士滿臉疑惑的望向趙昆:「君上,你不會真打算放他走吧?那我們豈不是白忙一場?」

「白忙?怎麼可能!咱們這叫放長線釣大魚,張良乃天下奇才,只是還需鍛煉,反正我現在也用不上,不如讓他自行成長!」

趙昆說着,下意識摸了摸並不存在的鬍鬚,沉吟道:「至於以後嘛,咱們能抓他一次,就能抓他二次,甚至當他看清形勢,還會送咱們大禮!」

聽到這話,兩名黑袍武士面面相覷。

他們哪裏能明白趙昆的深意啊!

趙昆笑了笑,也不多說,伸了個懶腰,朝他們道:「既然主動暴露了身份,那就在我身邊保護我吧,反正我也挺好奇姜娃兒的情況,你們正好給我講講!」

兩人聞言,互相對視,然後朝趙昆齊齊拱手:「屬下遵命!」

「好了,先去吩咐開船,再上來給我講你們的見聞。」

「諾。」

兩人應諾一聲,然後迅速離開。

趙昆看了看四周,旋即站起身,緩緩走向欄桿旁,遙望着黃河對岸,若有所思。

與此同時,河對岸一處密林內,一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盯着趙昆,憤慨的低喝:「趙昆,我必殺你替叔父報仇!」

說完,轉身潛入密林,消失不見。

等他剛走不久,又一隊黑衣人出現在密林周圍,遙望着樓船上的趙昆,瓮聲瓮氣的說道:「主上有命,不留活口,格殺勿論。」

「諾。」

眾人齊齊應諾,然後帶好面具。

「先佈置陷阱,務必一擊必殺!」

說完,立刻帶着人,朝趙昆的必經之路衝去。

而另一邊。

嬴政的樓船上,響起了一陣咚咚咚的腳步聲。

「啟稟陛下,咸陽急報。」趙高恭敬地彎身道。

「何事?」

嬴政正在跟鄭國談論要事,此時被打擾,不禁有些惱怒。

但既然是急報,他也不得不先行處理。

卻聽趙高小心翼翼的說:「據老常奉胡毋敬稟報,咸陽皇宮中的傳國玉璽被盜。」

「這……」

鄭國聽到這話,頓時瞪大了眼睛。

這傳國玉璽失竊,非同小可。

畢竟皇權天授,若是有心人得知傳國玉璽失竊,造謠生事,說傳國玉璽易主,國之將亡,怕是要引起不小的禍端。

更有甚者,用傳國玉璽偽造皇帝旨意,擾亂朝剛,那更將國不是國。

想到這裏,鄭國一陣后怕,轉頭望向嬴政,擔憂的道:「陛下,此事關係甚大,不可不儘快處理啊!」

嬴政聞言,眯了眯眼睛,並沒什麼大的情緒波動,只是平靜地朝趙高問:「此事按理說應該是姚廷尉負責,怎麼由老常奉稟報?」

「回陛下,老常奉在密報中說,姚賈在玉璽失竊的前幾日,曾去過咸陽宮,說是咸陽竊賊猖獗,怕宮中失竊。」

「可老常奉覺得事有蹊蹺,便獨自稟報陛下,希望陛下派人回咸陽調查此事。」

趙高面色如常的稟報道。

「這麼說,老常奉是在懷疑姚賈?」

「老奴不敢胡亂揣測,但姚賈身為九卿,若知法犯法,咸陽怕是無人能審。」

嬴政皺了皺眉,陷入沉思,片刻,又轉頭望向鄭國:「老令卿,你對此事如何看?」

「玉璽失竊,茲事體大。」鄭國捋了捋鬍鬚,正色道:「不管誰有嫌疑,都應及時處理,尋回玉璽才是當務之急。」

「老令卿所言有理。」

嬴政點了點頭,又接着問:「那老令卿覺得,派何人回咸陽處理此事?」

「這……」

鄭國面露尷尬。

他本來想說李斯,或是馮去疾,可李斯和馮去疾都被嬴政關了起來。

如今隨行官吏中,除了他,就只有蒙毅和頓弱同為九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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